纪念佐藤忠男先生:我与东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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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念佐藤忠男先生:我与东京
发布日期:2022-06-30 19:46    点击次数:69

为纪念刚刚离开我们的佐藤忠男先生,接下来的几天,我们会为大家带来《电影中的东京》书摘。文中他充满感情地回顾了自己与东京、与电影之间结缘的过程,如今看来,更是令人不胜唏嘘与感动。

最初的东京

我生长于新潟市。现在生活在东京。

关于第一次来东京的时间,虽然我也记得不太确切,但大概是在战败第三年的 1947 年(昭和二十二年)左右,我十六岁的时候。我和姐姐一起拜托住在东京大森的三哥带我们观光。

现在从新潟坐新干线去上野的话,只需约两小时,但那时只能坐拥挤到都没办法在走廊上好好走路的列车,而且要花上大约十小时呢。

如果只算乘坐在交通工具上的时间,和现在从东京坐飞机去美国或欧洲的时长差不多。考虑到交通工具和住宿,加之还要带上大米送给收留我们的人,去东京的旅行条件比去欧美还要严苛。实际上,我第一次去东京的时候比我后来去国外旅行还要兴奋。

最初见到的东京,还是空袭的破坏痕迹非常明显的废墟之城。

然而,在来自安静的外地城市的我看来,东京依然具有压倒性的生机活力,是朝气蓬勃的巨大都市。

和我所知的电影中的东京最不同的是,国营电车铁桥下的昏暗与肮脏,以及电车在头上通过时的轰鸣。那几乎是一种狂暴的感觉。

当时当然还没有高楼大厦,很多大楼都在轰炸中被毁,纵然如此,建筑物看上去依然很庞大,以及最明显的一点是,人真的很多。

当时的浅草还不像如今这么冷清。就算是工作日,排列着电影院和剧场的六区大道也熙熙攘攘,人来人往。我感叹道,新潟只有在一年两次的白山神社祭典前夜才会这么热闹。

为了坐夜行列车回去,我在天已经完全黑了的时候前往上野站,从车站附近去往上野公园阶梯方向的这段路上,零零落落地站着一些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女人。当我得知原来那就是有名的潘潘女郎 [潘潘女郎:パンパン,战后日本以驻日美军为主要客户群的风俗行业女性],便像看昂首阔步于丛林之中的精悍豹群一般提心吊胆地观察她们。

战败后,日本还处于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时期。在大得不得了的城市,有庞大得不得了的人山人海,不管大家干的是什么工作,总之似乎都还吃得上饭,这是一幅令人感动的景象。

背着包去二手书店

那会儿,我在一个叫“铁道教习所”的地方学习。那年,教习所从新潟县的新潟迁到高田。我利用国营铁路的职员特权开了 一张通行证,大约每月一次坐周六的夜行列车去东京,再坐周日的夜行列车回到高田。

早上,在抵达上野站后,我会在上野公园附近吃事先准备好的饭团,稍微打发一下时间后就坐地铁去神田的二手书店。

我暗暗地立志想搞电影,于是便想着,要在那里把老电影的剧本读个遍,以及还要学习电影的根基——戏剧,所以也要读古今东西的戏剧剧本。

当时正卖座的新锐剧作家新藤兼人在《剧本的写作方式》这本书中写道,他在学习的时候把几十卷的《世界戏剧全集》——不管有趣还是无聊——从头到尾全读了,是这番话影响了我。

如果去神保町附近的二手书店,就能找到一大堆便宜出售的 戏剧全集和登载着老剧本的电影杂志,我常常买很多,参展信息把背包塞得满满的。二手书店在神保町一带之外也随处可见,只要稍微走几步就能找到。我感觉整个东京就是一座图书馆。

一直在搞新剧的东京

东京另一个让人无法抵抗的魅力是能看到新剧。电影的话,在新潟和高田也能看到在东京首映的所有作品,但演出可就不一样了。

暑假和寒假的时候,我会借住在哥哥那里,去剧场看戏。

我在日比谷的有乐座看了剧团民艺上演的久保荣的《火山灰地》,在日本桥三越商场中的三越剧场看了文学座上演的岸田国士的《岁月》,这些回忆到现在还历历在目。

这些作品并非当时新剧的代表性名作。但因为我不能经常跑去东京看戏,只能抓住少有的机会全神贯注地观看,因此只对这些我看过的演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

特别是后者,当主演杉村春子正对观众席,注视前方一动不动地说着悠长念白的时候,不知为何,我觉得她好像是在凝视坐在观众席中央的我。对此我简直神魂颠倒,感激不尽。

岂止是狗溜达就会被棒打,哪怕只是在东京这种地方随处溜达,嚯嚯,就已经足够让人感动不已了呀!

因为那里曾是制片厂

正因如此,1949 年,十八岁的我从铁道教习所毕业,被问到国营铁路的赴任地志愿时,我回答了神奈川县的大船电力区。二哥的家就在附近的藤泽市辻堂,我想着自己可以住到二哥家里, 每天从二哥家出发去上班。大船虽然不是东京,但离东京很近。

我来到东京后,请求诗人兼电影评论家北川冬彦读了我的剧本习作,也开始出入剧作家猪俣胜人组织的剧作家志愿者团体集会。如果住在藤泽,就能自由地参加聚会,这也是我选择藤泽的主要目的。再加上,最关键的是,大船可是影迷圣地大船制片厂的所在地。

所幸,我的志愿轻易就通过了。我在车站旁的值班室里任职,偶尔去大船站内转悠的时候,还会和当时大船制片厂的王牌导演吉村公三郎、涩谷实等人擦肩而过,真是令人激动。果然只要靠近东京,就会有许许多多激动人心的时刻呢。

失业都市——东京

然而,东京并没有轻易地接纳我。以前我曾感叹过,有这么多人能吃得上饭可真了不得呀,但其实大家的日子都没那么好过。

赴任后仅三个月,我就被国营铁路辞退了。由于政府政策以占领军的劝告为基础,说职员人数过多,应该加以整顿,于是好几万人被同时解雇。不得不承认,像我这种最稚嫩、最没用的人,是最容易被解雇的。

那之后我连着好几天从藤泽出发,去横滨以及东京各地的公共求职所,也靠着报纸上的求职介绍,在东京四处转悠。

不管哪家公共求职所前都排着长龙。为了能排在队伍的稍微前面一些,我都是从国电车站跑着去的。失业者本来应该是垂头丧气的,为什么还能那么精神地跑动呢?

在饭田桥国电车站附近的求职所前排队的时候,穿着藏青色西服的陌生青年向一起排队的我搭话:“一定会找到工作的吧!”

不知为何,这一幕我记忆犹新。可能是因为那时的我觉得奇怪又佩服:这个男人可真是乐观呀。

未完待续···